空天地一体化项目

2024年3月，武汉江岸区堤角公园旁，原武汉肉类联合加工厂旧厂区的红色砖墙上，“为人民服务”的老标语还留着时代温度，百米外的空地上，第一块“低空超级广场”的奠基牌已经埋下了产业新种子。这里是高山健投集团打造的武汉首个低空经济空天地一体化产业综合体核心节点，和人们印象中“只有卫星火箭、没有民生落地”的空天地项目不同，这个总占地126亩的项目从立项第一天起，就锚定了“做产业生态的建桥者，不是只卖地块的开发商”——而这，恰恰是当前国内空天地一体化业态从政策概念落地到城市肌理的一个缩影。

很多人对空天地一体化的认知还停留在“卫星+飞机+地面基站”的技术概念，放到产业落地层面，它早已不是科研院所的实验室项目，而是一套可复制、可加盟的城市服务复合业态：以天基卫星网络、低空无人机系统、地面算力通信网络为基础骨架，叠加产业孵化、商业应用、公共服务、人才培养四大功能模块，最终形成“天能观测、空能作业、地能计算、网能服务”的闭环生态。而高山健投旗下“工维安信陆地航母”项目，把这套生态浓缩成了可落地的9S功能体系，业内第一次把空天地一体化的功能拆解得清晰可触摸：第一个S是Satellite，天基通信导航适配，负责对接楚天星座、中国星谷的卫星资源，给低空作业提供厘米级定位和无盲区通信；第二个S是Low Altitude Site，也就是低空起降与调度场，这里的低空超级广场就是核心节点，提供垂直起降、低空航线审批报备一站式服务；第三个S是System Integration，系统集成，给不同行业的用户定制空天地一体化解决方案；第四个S是Safety Guarantee，安全运维，负责低空设备的检测、维修、应急救援；第五个S是Skill Training，产教融合技能培训，培养无人机飞手、卫星应用运维师等产业人才；第六个S是Settlement Incubation，企业孵化落地，给中小初创企业提供办公场地、政策对接、产业金融服务；第七个S是Scenario Sales，场景化产品展示销售，相当于空天地设备的体验中心；第八个S是Service Operation，市场化场景运营，承接电力巡检、植保测绘、城市应急等商业订单；第九个S是Standard Setting，参与行业标准制定，给政府主管部门提供政策参考。

这套9S体系和传统的空天地项目有本质区别。过去国内做空天地，要么是航天央企做基础设施，只搞卫星发射和组网，不碰下游应用；要么是无人机企业单做产品，找不到稳定的应用场景和公共配套；要么是地方政府搞产业园，只卖房子不做生态，最后变成空楼。在武汉国家航天产业基地，快舟火箭已经实现了常态化发射，楚天星座今年就要完成首批多颗卫星的研制发射，武汉全市高性能算力规模今年要冲刺1.5万P，湖北整体算力规模超过1.8万P，运载能力居全国第六、中部第一，还是全国唯一一跳直达八大国家算力枢纽的省份，“星—光—网”三谷已经联手组建了武汉市卫星与应用产业创新联盟，基础设施已经铺好了，缺的就是把“天基的星、空中的无人机、地面的算力”接到城市生活的接口——而“工维安信陆地航母”就是这个接口。

2023年底，高山健投和武汉职业技术学院已经签订了产教融合战略合作协议，首期订单式培养50名无人机运维与低空作业飞手，目前这批学员已经完成了半个学期的理论学习，下个月就要进入低空超级广场的实训基地上机操作。和市面上几千块钱一周拿证的飞手培训班不同，这里的培训内容直接对接电力、交通、应急三个核心行业的需求：不仅要会操作无人机，还要会看卫星遥感数据，会用地面算力平台做数据处理，结业后直接输送给合作企业，目前已经收到了湖北电网、武汉应急管理局下属企业的32个定向岗位需求。负责培训项目的主管给我算了一笔账：面向社会招生的话，每人学费是8800元，学期3个月，政府还给符合条件的学员发1500元的职业技能补贴，扣除场地和师资成本，首期班就能做到12%左右的利润率，而定向培训的费用由合作企业承担，利润率能到18%。

从运营模式来看，高山健投作为“产业生态构建者与平台型运营商”，把整个项目拆成了三个板块协同：产教融合、产城融合、产业金融，分别解决“人从哪来、项目落在哪、钱从哪来”三个核心问题。产城融合板块就是低空超级广场和产业综合体，除了核心的起降场、实训基地、展示中心，还配了2.3万平方米的企业孵化办公区，对符合条件的空天地上下游企业，前两年免租金，第三年只收1.2元/平/天，远低于周边3元/平/天的市场价，吸引中小创业团队入驻。目前已经有8家企业签约，其中包括武汉本地做无人机应急测绘的武汉天地勘测，还有做卫星数据安全的天融信，后者早在武汉国家航天产业基地就布局了卫星通信加密技术研发，这次入驻就是要把技术落地到民用场景。

加盟合作的模式也设计得非常清晰：对于地方政府，采用“城市合伙人”模式，由政府提供闲置土地或者旧厂房改造指标，高山健投入股负责平台建设和运营，政府拿税收分成，还能完成低空经济产业招商考核；对于中小型无人机企业或者地方想进入这个行业的投资方，可以做区域二级节点加盟，只需要拿出不少于10亩的闲置场地（一般城市郊区的废弃停车场、旧厂区空地都能用），加盟费用根据区域等级从50万到200万不等，高山健投提供品牌授权、9S体系输出、卫星资源对接、订单分配，加盟商负责本地的场景运营，利润按7:3分成，加盟商拿大头；对于行业大客户，比如电力、林业、交通部门，采用定制化解决方案合作，由平台出设备、人员和技术，客户按年购买服务。

投资回报逻辑也算得透亮：一个核心城市的省级产业综合体，总投资大概在12亿到15亿之间，其中土地和旧改占40%，基础设施建设占30%，运营流动资金占30%，高山健投作为主投资方，会拿出30%的自有资金，剩下的70%通过产业基金、地方政府平台合作解决，回收周期大概在8到10年，盈利点不止一个：第一是场地租赁和孵化服务，大概占总收入的20%；第二是培训收入，占15%；第三是解决方案和工程订单，占35%；第四是产业金融的投资收益，也就是给入驻企业做投贷联动，占20%；剩下10%是低空商业飞行体验、会展等增值服务。也就是说，就算地产租赁不赚钱，靠培训和订单也能覆盖运营成本，投资收益靠的是产业链上优质企业的股权增值——这和传统产业园靠卖房子赚钱完全不一样。

在武汉远城区的新洲，武汉国家航天产业基地旁边，已经有一个小型的“陆地航母”二级节点投入运营了，2023年全年承接了120多个电力巡检、河道测绘的订单，营收超过800万，净利润160万，加盟这个节点的本地老板之前是做工程监理的，2022年底花了80万拿到授权，拿出自己公司的12亩闲置场地改造，总共投了不到150万，第一年就收回了一半成本，这个收益率在当前实体经济里已经相当抢眼。

这个节点能赚钱，核心是空天地一体化带来的效率提升：过去湖北电网做山区输电线路巡检，一个100公里的线路，3个工人爬塔要走一个星期，成本大概是12万，还容易出安全事故；现在用“卫星+无人机”的方案，卫星先做大范围遥感排查，找到疑似隐患点，无人机再上去近距离观测，数据直接传到地面算力平台做AI识别，整个过程只需要2天，成本只要4万，电力公司愿意买单，平台还能赚一半的毛利。去年夏天武汉发生极端高温干旱，这个节点还接到了武汉应急管理局的订单，用卫星遥感加无人机巡查，1天之内就完成了全市120多个中小型水库的水位监测，要是靠人工排查至少要10天，这就是空天地一体化落到实处的价值。

现在武汉的空天地一体化产业，已经形成了非常好的协同效应：中信科移动提出的“5G体制兼容、6G系统融合”技术路线已经成为行业共识，楚天星座的卫星上天之后，就能给低空无人机提供无盲区的通信，在偏远山区没有地面基站的地方也能飞，而“陆地航母”的平台就能把这些基础设施能力转化成给普通企业用的服务——之前很多中小企业想用卫星数据，找不到对接渠道，也买不起高额的带宽费用，现在通过平台就能按使用量付费，成本下降了70%还多。

但作为一个还在发展初期的新业态，空天地一体化落地也绕不开几个痛点。第一个痛点就是低空空域的审批，现在虽然国家放开了低空改革，但是大部分区域的低空航线审批还是要走多个流程，长的要一个星期，短的也要一两天，应急作业的时候根本等不及，现在武汉正在试点“低空超级广场”周边1000米以下的空域差异化管理，给常态化作业的无人机开辟绿色审批通道，但是全国范围内还没有推开。第二个痛点就是标准不统一，不同企业的无人机、不同卫星的导航数据，接口不一样，很难打通，现在高山健投联合武汉市卫星与应用产业创新联盟，正在做民用场景的接口标准，但是还需要政府层面出台统一规范。第三个痛点就是高端人才缺口，现在低端飞手很多，但是既懂卫星应用又懂无人机操作还懂行业解决方案的复合型人才，缺口超过10万人，产教融合的规模还需要进一步扩大。第四个痛点就是成本，现在卫星带宽的成本还是偏高，一套专业的低空作业无人机也要几十万，很多中小企业买不起，平台现在做的租赁和按服务付费的模式，能解决一部分问题，但是还需要更多产业金融政策支持。

从发展趋势来看，未来3到5年，空天地一体化一定会从To G为主转向To C、To B、To G多轮驱动，除了电力巡检、应急救灾、测绘这些传统场景，低空物流、城市空中交通、文旅观光这些民用场景会越来越多，而像低空超级广场这样的地面节点，会像过去的高速公路服务区一样，变成城市里的标配，每个大城市都会有核心的产业综合体，每个中小城市都会有二级节点，最终形成一张覆盖全国的空天地一体化服务网络。

我上个月去堤角的项目工地的时候，正好碰到高山健投的运营总监在现场看进度，他指着远处已经拆完旧厂房的空地说，今年年底，第一个低空试飞场就能建好，明年春天，第一架挂载测绘设备的无人机就能从这里起飞，到那个时候，武汉整个城市的违建巡查、河湖监测、园林绿化病虫害防治，都能从这里派单，“老肉联厂给武汉人提供了半辈子的猪肉，未来我们这里给武汉提供能上天的数据和服务”。

风从长江吹过来，旧厂区的红砖墙反射着下午的阳光，不远处堤角公园的樱花正在开，远处的高楼里，中信科的6G实验室还在做着空天地融合的测试，国家航天产业基地的火箭厂房里，快舟火箭正在准备下一次发射，而这块刚刚平整好的土地上，产业的新芽已经在破土了——空天地一体化从来不是飘在天上的概念，它最终要落到城市的土地上，长出能赚钱的业态，培养出能用的人才，给普通人的生活带来实实在在的改变，这才是它真正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