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ocopter新加坡试运营

从滨海湾试飞试运营看Volocopter：低空经济商业化落地的新加坡样本

2019年10月，德国电动垂直起降（eVTOL）厂商Volocopter的白色VoloCity原型机在新加坡滨海湾标志性的金沙酒店前缓缓升空，完成了它在东南亚城市核心区的首次公开载人试飞。这次十分钟的低空飞行并没有掀起太多舆论风浪，当时多数行业观察者还将空中出租车视作遥远的科幻概念。四年过去，当Volocopter宣布将联合基建运营商Skyports Infrastructure在滨海湾打造新加坡首个获得民航局认证的eVTOL垂直起降场（vertiport），预计2025年第四季度投入试运营时，外界才突然意识到：这场十年磨一剑的低空出行革命，已经走到了商业化落地的门口。

作为全球首个在城市核心区完成载人试飞的eVTOL企业，Volocopter与新加坡的绑定绝非偶然。从2019年公开试飞，到2021年正式公布新加坡商业化运营计划，再到2025年首座合规垂直起降场即将投用，Volocopter在新加坡的推进路径，其实已经勾勒出全球城市空中交通（UAM）落地的清晰框架，其试运营的进展，更值得所有低空经济参与者观察思考。

不同于很多eVTOL企业仍停留在原型机验证、技术概念演示阶段，Volocopter从进入新加坡市场之初，就走的是“政策协同-公众沟通-基础设施前置”的落地路线，这也是其能率先推进试运营的核心原因。梳理其在新加坡的时间表不难发现：2019年完成公开试飞之后，Volocopter并没有急于炒作概念推进融资，而是立刻进入了和新加坡监管层的深度协同阶段。目前Volocopter是全球少数同时推进适航认证、基础设施建设和公众沟通的企业，在新加坡层面，其合作已经覆盖新加坡交通部、民航局（CAAS）和经济发展局三大核心部门，从适航标准制定到运营合规、产业落地优惠都完成了前置沟通——这一点在eVTOL行业格外重要：全球多数国家还未建立成熟的UAM监管体系，先和监管部门协同探索标准，本身就是推进试运营最大的筹码。

公众沟通层面Volocopter的动作也走在了行业前面。根据Volocopter发布的公众调研数据，在新加坡有72%的受访者明确表示对乘坐VoloCity空中出租车非常感兴趣，这个接受度在全球城市中都处于第一梯队。很多行业讨论往往只关注飞行器技术，却忽略了公众接受度才是商业化落地的第一道门槛：如果消费者对低空飞行的安全性、噪音污染存在普遍质疑，那任何技术先进的机型都无法开展商业运营。Volocopter2019年在滨海湾的试飞，本身就是一次最好的公众体验活动——很多现场观察者都提到，Volocopter多旋翼设计带来的噪音远低于传统直升机，在滨海湾城区上空飞行时，地面行人几乎不会感觉到明显干扰，这种直观体验远胜过任何官方宣传，也为后续试运营扫清了公众认知障碍。

而即将在2025年第四季度完工的滨海湾垂直起降场，则是Volocopter新加坡试运营落地的核心硬件支撑。这座由Skyports Infrastructure和Volocopter联合运营的 vertiport 选址在滨海湾滨水区，就在新加坡核心CBD的核心位置——很多eVTOL企业的示范运营都选在城市远郊、非人口密集区，Volocopter直接将试运营起降点放在城市核心，本身就是对其技术安全性和运营模式的信心。按照规划，这座垂直起降场将成为新加坡第一个获得CAAS认证的eVTOL专用起降设施，其建设过程本身就是新加坡eVTOL基础设施标准的探索，一旦通过认证，后续新加坡其他城市起降点的建设都可以参照这个标准复制，试运营的溢出效应远不止于一个航班本身。

从产业价值来看，Volocopter对新加坡的期待也不仅仅是开通几条观光或通勤线路。根据Volocopter的测算，到2030年Volocopter相关业务将为新加坡累计创造41.8亿新元（约合220亿元人民币）的经济贡献，这个数字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很多人认为eVTOL只是高端出行的小品类，不可能创造大规模产业价值，但Volocopter的测算其实给出了UAM产业落地的清晰逻辑：试运营启动后，首先会带动零部件制造、维修保养、运营服务、文旅消费的直接收入，其次会吸引全球eVTOL产业链企业聚集新加坡，带动上下游供应链落地，最后成熟的UAM运营经验会向外输出，成为新加坡高端服务业的新出口。这种“从试运营到产业生态”的路径，其实也契合新加坡想要成为全球低空经济枢纽的定位，和新加坡经济发展局的招商方向完全契合，这也是双方能深度合作的基础。

当然，我们也要看到，Volocopter新加坡试运营依然面临着不少待解的问题，这些问题也是整个eVTOL行业共同面临的挑战。按照Volocopter最初的规划，原本计划在2023-2024年就在新加坡推出商务航班，现在试运营的节点已经推迟到了2025年第四季度，比原计划晚了两到三年。这个推迟其实反映了行业共性问题：适航认证的进度、基础设施配套的成熟度，都比最初预想的要更慢。目前VoloCity机型的EASA适航认证还在推进过程中，新加坡民航局也需要基于欧洲的认证标准完成本地审核，这都需要时间。而低空空域管理系统的打通，目前也还没有公开的明确方案——试运营阶段可以用小范围、低频次的飞行先跑通流程，但如果要开通常态化商业航班，空管系统的适配依然是待解的问题。

另外，从试运营到大规模商业化，还有成本和定价的关卡要过。初期试运营的航班大概率会以观光体验、高端出行为主，票价会处于较高水平，能否支撑起稳定的客流还有待观察。Volocopter的目标是在两到三年内在新加坡推出常规商务航班，最终要实现规模化的城市空中通勤，这个过程必然要经历票价下探、成本控制的阶段，目前还没有任何一家eVTOL企业跑通这个阶段，Volocopter在新加坡的试运营，其实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试验。

站在全球低空经济商业化落地的节点来看，Volocopter在新加坡的试运营，其意义远不止于一家企业的一个项目，而是给全球行业提供了一个可复制的“城市合作样本”。对于很多想要发展低空经济的城市来说，Volocopter的路径值得借鉴：不是先造飞机再找市场，而是先和城市监管部门、公众、基建运营商达成共识，从核心城市的小规模试运营开始，一步步验证技术、标准、商业模式，再逐步规模化。目前Volocopter同时在推进巴黎和新加坡两个商业化落地项目，巴黎因为2024年奥运会的带动已经获得了不少关注，但新加坡项目因为其长期的规划和完整的生态布局，其实更具备长期参考价值。

按照Volocopter的愿景，未来两到三年将正式在新加坡推出常态化商务航班，从2019年试飞，到2025年试运营，再到2027-2028年常规航班落地，Volocopter用将近十年的时间走完了从原型机到商业化的全过程。这个速度其实并不快，但对于一个全新的行业来说，慢反而不是坏事——只有把监管、基建、公众接受度这些基础问题解决了，低空经济才能真正从概念变成落地的产业。滨海湾上空即将起飞的试运营航班，注定会成为全球低空经济发展史上一个标志性的节点，我们也需要持续关注，这个样本会给行业带来什么样的经验和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