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空经济特色街区

2023年10月，温州公布首批45个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试点名单，除了江心屿未来诗画小村、梧田老街文创街区这些已经在文旅圈打出名气的项目，一个此前从未出现在公众视野的新业态——低空经济特色街区正式进入公众视野，而操盘这个项目的，正是此前在通航运营领域深耕多年的高山健投集团。

不同于大众熟知的通航小镇、通用机场产业园，高山健投给低空经济特色街区的定位很明确：它不是远离城市核心区的产业孤岛，也不是简单挂个航空招牌的网红打卡点，而是扎根城市成熟消费商圈，以低空文化为核心IP，整合“消费体验、产业孵化、科普教育、活动运营”四大功能的复合业态，本质是把原本藏在产业园、远郊机场的低空产业，搬到了普通人日常逛街、消费、休闲的场景里，做低空经济的“城市入口”。

从远郊到核心区：重新定义低空商业的空间逻辑

很多人对低空商业的印象，还停留在远郊通航小镇的飞行体验营地：开车一两个小时才能到，飞10分钟就要几千块，大多数游客一辈子只去一次，复购率几乎为零。而低空经济特色街区从根上改变了这个逻辑。

以温州试点的这个项目为例，它选址在鹿城区瓯江沿岸的成熟休闲带，总面积约1.2万平方米，一共三层，完全按照高山健投提出的“低空9S功能体系”打造，每个空间都对应明确的盈利场景： 第一个S是Shop商业体验店，一层临街位置全部开放给航空主题消费业态，现在已经入驻了国内最大的民用无人机品牌大疆的一级授权体验店、山河通航的轻型运动飞机模拟器门店、本土设计团队做的“瓯翔”航空文创店，还有一家轻食品牌“低空咖啡”，把咖啡杯、餐垫全部做成了航空器造型，开业第一个月的周末上座率就超过了80%； 第二个S是Simulator模拟飞行区，就在一层核心位置，放了3台全动飞行模拟舱，分别对应塞斯纳172固定翼、多旋翼无人机、eVTOL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普通人花99元就能飞15分钟，持证飞友也可以按小时包场，开业三个月已经积累了超过2000名体验用户； 第三个S是VR Virtual Experience低空科技体验馆，做了VR峡谷穿越飞行、元宇宙低空游览温州景区、球幕航空科普影院三个项目，是亲子家庭、学生团的核心吸引点，票价定在68元/人，和街区内的亲子餐厅做套票，转化率能到40%； 第四个S是Study产教研学中心，占了整个二层一半的面积，高山健投联合温州大学数理与电子信息工程学院，开了无人机驾驶员考证培训班、青少年航空航太科普营，现在每月开2期成人考证班，每期12人，考证收费6800元/人，包含理论培训、模拟训练和最终的考试对接，每周六开1期青少年营，每期20人，收费1280元/人，已经拿下了温州市中小学生研学实践基地的牌照； 第五个S是Stadium赛事活动中心，二层另一半空间做成了室内无人机竞速场，符合中国航空运动协会的专业赛事标准，可容纳8名选手同时竞赛，2024年3月已经承接了温州市第一届青少年无人机大赛，拿到了体育局15万元的赛事补贴，平时还能做民间飞友的日常训练和小型排位赛，收场地费还能卖周边； 第六个S是Show品牌发布厅，预留了800平米的共享展示空间，专门给低空领域的创业企业、整机厂商、零部件企业做新品发布、产品展示，按天收场地费还能抽成，2024年上半年已经接了3场eVTOL企业的概念车展示活动，单场收入超过10万元； 第七个S是Service产业服务站，给入驻的低空创业团队提供工商注册、资质对接、政策申请的服务，高山健投本身作为平台运营商，和温州当地的通航管理部门、产业基金都有合作，创业团队只要带着项目来，就能享受一站式服务，高山健投收取少量服务费或者项目股权作为回报； 第八个S是Stock产业孵化港，预留了10个小型办公工位给无人机应用、低空文旅创业团队，免一年租金，只拿项目1%-3%的股权，现在已经入驻了2个做温州景区无人机测绘、1个做城市低空物流配送试点的创业团队； 第九个S是Stop低空接驳点，街区不远处就是获批的温州瓯江低空试飞航线，街区作为前端接待点，用户在这里完成报名、称重、培训，再由统一摆渡车送到10公里外的起降点，完成体验后再送回街区，比游客自己找起降点效率高很多，还能收10%的服务佣金。

算下来，这个9S体系里，既有面向C端消费者的体验消费，也有面向B端企业的产业服务，还有面向政府的赛事研学承接，完全跳出了传统低空商业只靠飞行体验赚钱的单一逻辑。

样本之外：全国多个城市已经在悄悄布局

低空经济特色街区不是温州独有的试验，近两年来，四川自贡、广东深圳、湖南长沙等多个通航产业基础较好的城市，都已经把这类项目纳入了地方低空经济发展规划。

2023年自贡市文旅局在政协提案复函中明确提到，要在自贡航空产业园周边布局航空特色街区，结合自贡灯会的IP优势，开发低空观灯、热气球体验等业态，计划总投资8亿元，把航空特色街区打造成自贡通航旅游的核心配套。而自贡这个项目的规划逻辑，和温州的核心商圈模式不同，它属于“产业园配套型”低空特色街区，依托1—2平方公里的低空场景应用区，做通航小镇的商业配套和游客入口，一方面给产业园里的企业提供商业、住宿、会议服务，另一方面承接从市区过来的游客，把飞行体验的前端服务放在街区，降低了远郊营地的运营成本。

而高山健投作为国内少有的平台型运营商，已经在探索不同模式的落地：除了温州的核心商圈体验型项目，他们在四川还布局了“低空超级广场”项目，属于产业配套型街区，按照“产业生态构建者”的定位，同步落地产教融合、产城融合、产业金融三大板块：产教融合方面和中国民用航空飞行学院合作，在街区旁边建了无人机驾驶员培训中心，每年能培养2000名持证飞手；产城融合方面，配套了人才公寓、航空主题酒店，给产业园企业解决员工住宿问题；产业金融方面，联合四川通航产业基金，在街区设立了1亿元的低空创业孵化子基金，专门投资入驻街区的早期项目。

和传统的通航产业园、远郊飞行营地比，低空经济特色街区的差异非常明显：传统通航产业园靠卖地、引企业赚税收分成，投资大、回收周期长，一般都是地方政府平台公司主导，民营企业很难参与；远郊飞行营地靠单次飞行体验赚钱，客单价高但流量少，复购率不到5%，绝大多数营地都处于亏损状态；而低空经济特色街区，不管是核心商圈型还是产业配套型，总投资大多在5000万元到2亿元之间，核心商圈项目的初始投资更低，很多是改造存量商业街区，温州这个项目就是改造了原来的闲置滨江商业楼，改造费用只有不到8000万元，回收周期比传统项目短很多。

投资与盈利：不止于门票的多元收入结构

很多人问，开一个低空经济特色街区到底赚不赚钱？我们以温州鹿城这个项目为例，拆解一下它的投资和盈利结构。

投资端：总投资7800万元，其中地方政府的新业态试点补贴拿了800万元，高山健投作为牵头方出了3500万元，剩下的3500万元是引入的社会资本和入驻品牌的预付租金，高山健投占股51%，作为运营方统一管理，社会资本拿财务投资收益，这种方式大大降低了牵头方的资金压力。

盈利端，按照2024年上半年的运营数据，已经实现了五个板块的稳定收入： 第一，零售与体验收入：占比42%，包括模拟飞行体验、VR项目、文创零售、咖啡餐饮，上半年收入超过420万元，其中模拟飞行和VR的毛利超过60%，零售餐饮的毛利也在40%以上； 第二，培训考证收入：占比30%，成人无人机驾驶员考证和青少年研学，上半年收入超过300万元，考证培训的毛利能到70%，因为场地是自己的，师资是和高校合作分成，固定成本很低； 第三，场地与活动收入：占比15%，包括赛事承办、品牌发布场地租赁、商业活动合作，上半年承办了1场市级无人机大赛、3场企业新品发布，还有2场汽车品牌的线下推广活动，总收入150万元，这个板块几乎就是纯利润，因为场地本来就是现成的，只需要做简单布置； 第四，产业服务与孵化收入：占比8%，包括创业工位租金、产业服务服务费、孵化股权收益，虽然现在占比不高，但成长性很好，去年入驻的一个无人机测绘团队，今年已经拿到了1000万元的城市业务订单，高山健投3%的股权已经增值了好几倍； 第五，接驳与佣金收入：占比5%，就是和周边起降点合作的低空游览、动力伞体验的佣金，每一个用户抽成10%，随着温州低空航线的开放，这个板块的收入会越来越高。

按照上半年的收入推算，全年总收入能超过2000万元，毛利超过1000万元，不算资产增值的话，8年左右就能收回投资，对于商业地产项目来说，这个回收周期已经比很多传统商业街好很多，而且随着低空经济的政策放开，流量还会持续上涨。

对于想要加盟合作的参与者来说，门槛也分不同层级：如果是品牌商家，想要入驻核心商圈的低空街区，只需要按照普通商业街的规则交租金，符合主题定位就能进，租金比同地段普通商业街低10%-15%，因为街区本来就是做产业集聚，需要吸引流量；如果是地方政府想要合作落地项目，一般是政府出存量物业或者配套土地，给政策补贴，运营商出资金和运营团队，收益按股权比例分；如果是创业团队想要进孵化板块，只要项目符合低空应用方向，比如无人机植保、低空测绘、城市物流，就可以申请免租金工位，还能对接产业基金，运营商只拿少量股权，不干涉团队运营。

痛点与未来：风口之下的成长烦恼

不可否认，低空经济特色街区现在还是一个新生业态，依然有很多绕不开的痛点。

第一个痛点就是IP认知度还不够，现在很多消费者走进街区，还是只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VR游乐城，对低空经济的产业属性认知不足，很多人体验完一次模拟飞行就不会再来，怎么提高复购率，是所有运营商都要解决的问题。温州项目现在的做法是做会员体系，999元的年卡可以免费飞12次模拟飞行，还能参加每月的飞友沙龙，现在已经卖出去超过300张，复购率从一开始的3%提升到了12%，但和传统购物中心的会员复购率比，还有很大差距。

第二个痛点是合规门槛，低空领域的培训、考证、飞行体验都需要对应的资质，很多地方运营商拿资质的周期很长，比如无人机驾驶员培训需要中国民航局的授权，不是随便就能开，而像高山健投这种已经拿到全资质的平台型运营商，现在的扩张速度还跟不上市场需求。

第三个痛点是客流不均衡，周末和节假日人流爆满，工作日人流很少，怎么盘活工作日的流量，现在的通用做法是工作日多接研学团、企业培训、商务会议，温州项目现在周一到周五的研学团已经能占满工作日的上午场地，下午给企业做培训，场地利用率从原来的30%提升到了60%，但依然还有提升空间。

不过从长期发展来看，低空经济特色街区的趋势已经非常明确：随着国内低空空域的逐步放开，eVTOL产业的成熟，未来5到10年，低空出行会从概念变成日常消费，而城市核心区的低空经济特色街区，就是培养用户消费习惯最好的场景。未来的低空经济特色街区，还会延伸出更多新功能：比如低空物流的城市配送点，eVTOL的城市展示体验中心，甚至未来会成为低空出行的城市航站楼，用户在街区完成值机，再坐接驳车到起降点起飞，这个场景已经不是空想，很多企业已经在做前期规划。

2024年夏天，我在温州鹿城的低空经济特色街区，碰到了一个带孩子来体验的家长，她告诉记者，原来以为低空经济是遥不可及的高科技，没想到带孩子逛个街就能体验开飞机，还能学知识，比去远郊的游乐园方便多了。这句话其实点出了低空经济特色街区最核心的价值：它把原本高高在上的低空产业，拉下了产业园的“神坛”，走到了普通人身边，而只有让更多人接触、体验、参与，低空经济才能真正从政策风口变成实实在在的消费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