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空可持续

走“绿智韧”融合之路：低空可持续发展的破局与深耕

当亿航EH216-S自动驾驶eVTOL获得中国民航局型号合格证、极飞科技农业植保无人机完成全国超3亿亩次作业任务，低空经济已经从政策蓝图走进大众生活，成为拉动经济增长的新赛道。但这场低空领域的产业革命，从起步就必须回答一个核心命题：在行业爆发前夜，如何构建真正可持续的发展路径？在最新发布的《低空经济蓝皮书》中，北京大学教授杨开忠提出的“绿色化、智能化、韧性化深度融合”路径，恰好点破了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核心逻辑——无序扩张没有出路，唯有筑牢“绿智韧”的有机生态，才能让低空经济真正行稳致远。

很多人对低空经济的绿色属性存在天然误区：既然是新增的飞行活动，必然会带来额外的能源消耗与排放。事实上，在政策与技术的双重驱动下，低空经济从诞生之初就带着鲜明的绿色基因。根据中国经济网2025年12月的报道，当前主流的eVTOL（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新能源无人机等低空航空器，运行阶段已经实现零排放，而且噪声水平远低于传统燃油航空器。更重要的是，低空飞行器正在大量替代传统高碳作业模式：在农业领域，无人机植保替代了人工喷洒和燃油机械，农药利用率提升40%以上，减少了农药残留和燃油消耗；在电力巡检领域，一架无人机可以完成过去三个巡检工人驾车翻山越岭才能完成的任务，每年仅南方电网就通过无人机巡检减少了近万吨碳排放；在测绘遥感、环保监测、山林防护等领域，低空作业已经成为替代传统人工高碳作业的核心方案。

但绿色化不是简单换个电动动力就万事大吉，它要求绿色低碳理念贯穿全产业链，从研发制造、基础设施到运营报废全流程遵循环境友好原则。目前来看，我国低空经济的绿色转型才刚刚起步：动力电池回收体系尚未对接低空航空器的特殊需求，制造端碳纤维等特殊复合材料的循环利用技术还不成熟，机场起降点建设的生态影响评估标准仍属空白。这些短板，决定了低空可持续不能只停留在飞行器本身的零排放，而要完成全链条的绿色重塑。

如果说绿色化是低空可持续的“生命线”，那么智能化就是实现安全与效率平衡的核心骨架。我国低空空域资源开发目前仍处于初期，根据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公开研究内容，当前不仅低空空域资源尚未充分释放，起降场地、气象站等基础设施，以及通信、导航、监测等服务保障支撑仍显不足，更关键的矛盾在于：随着低空飞行器数量呈现几何级数增长，高密度、高频次飞行活动让安全风险显著上升，现有安全监管能力已经难以适配行业扩张速度。

“管得住才能放得开”，这句话点破了智能化在低空可持续中的核心作用——只有靠智能化的监测、管控、服务体系，才能在放开低空资源的同时守住安全底线。现在不少地区已经开始探索智能化低空基础设施的建设：深圳在无人机管理试点中搭建了低空数字孪生运行平台，能实时显示全市1.3万架备案无人机的飞行轨迹，自动预警碰撞、闯入禁飞区等风险，处置响应时间从过去的十几分钟压缩到10秒以内；湖南株洲的通用机场示范区，通过5G专网+北斗高精度定位，实现了起降点共享调度，让12个小型起降点满足了近百家通航企业的作业需求，大幅降低了基础设施重复建设的资源浪费。智能化不仅解决了安全监管的问题，更通过资源共享降低了行业运行成本，为可持续商业模式的形成打下了基础。

但也要看到，当前我国低空智能化建设还面临不少卡脖子问题：低成本的高精度导航芯片供给不足，极端天气下的监测可靠性还不够，低空空域大数据共享机制尚未建立。这些问题不是单个企业能解决的，需要政策端打通跨部门的数据壁垒，引导产业链联合攻关，才能让智能化真正成为低空可持续的支撑。

在绿色化、智能化之外，韧性化是容易被忽略，但恰恰决定低空经济能走多远的底层支撑。杨开忠在《低空经济蓝皮书》中强调，“绿智韧”不是三个概念的简单叠加，而是相互依存、相互促进的有机生态系统，当前低空经济的系统韧性仍待构建。什么是低空经济的系统韧性？就是行业应对外部冲击、平衡供需矛盾、适应不同区域发展条件的自我调整能力。

从供给端看，我国低空经济当前存在明显的区域不均衡：一线城市挤着上eVTOL项目，不少三四线城市和县域地区有大量农林作业、应急救援的低空需求，却得不到足够的服务供给；从产业链看，核心零部件比如飞控系统、动力电池的供应链集中在少数地区，一旦出现波动就会影响全行业生产；从风险应对看，低空飞行受天气、空情影响大，能不能快速调整作业计划、应对突发事故，考验的就是整个系统的韧性。

韧性化的核心，其实就是因地制宜的发展思路，这和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提出的“多维突破+因地制宜”发展路径不谋而合。我国幅员辽阔，不同区域的低空资源禀赋差异极大：广东、江苏等制造业密集地区，适合发展eVTOL制造、低空文旅等高端场景；东北、河南等农业大省，核心需求是农业植保、粮食估产的无人机服务；南方林区需要的是山林防火、病虫害监测的低空作业；偏远地区则需要解决物流配送“最后一公里”的问题。如果所有地区都一哄而上搞eVTOL、搞大型通用机场，不仅会造成资源浪费，还会因为没有需求支撑导致项目烂尾，根本谈不上可持续。

去年以来，不少地方已经开始探索符合本地特色的可持续模式：海南利用低空空域开放试点的优势，结合文旅资源发展低空观光，一年接待游客超过20万人次，实现了正向盈利；黑龙江北大荒集团依托农垦资源，整建制推广植保无人机作业，服务面积超过1亿亩，作业利润率稳定在15%左右，形成了成熟的商业模式；四川凉山利用无人机解决偏远乡村的医药配送难题，不仅降低了物流成本，还填补了传统配送网络的空白，获得了公益补贴和运营收入的双重支撑。这些探索都证明，只有贴合本地需求构建产业生态，整个行业的韧性才能提上来，可持续发展才有基础。

现在行业内有一个热词叫“有质量的低空增长”，什么是有质量？不是看订单数量、不是看投产项目多少，而是看能不能实现“绿智韧”三者的有机融合：没有绿色化，就不符合双碳目标的大方向，迟早会被政策和市场淘汰；没有智能化，就管不住安全，也就放不开发展，行业永远走不出“一放就乱、一管就死”的循环；没有韧性化，就会陷入无序扩张、同质化竞争的陷阱，形不成成熟的可持续商业模式。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研究报告指出，当前低空经济发展的核心任务，就是一边加强制度规则和基础设施建设，一边培育拓展应用场景，形成可持续商业模式。这正好对应了“绿智韧”融合路径的三个抓手：以绿色化塑造全产业链的环境友好属性，以智能化筑牢安全监管和服务保障的底座，以韧性化构建适配不同区域的产业生态，三者结合起来，才能真正打通低空可持续发展的路径。

未来五年是低空经济从产业化初期走向规模化应用的关键阶段，能不能在起步阶段就打好可持续的基础，决定了这个千亿级新赛道能不能真正成为高质量发展的新引擎。走“绿智韧”深度融合的路，不是行业发展的“附加题”，而是必须答好的“必答题”——毕竟，我们要的不是一时的资本热潮，而是一个能够长期健康发展的低空未来。